​东晋门阀政治(六)——陈郡谢氏

2026-01-09 20:54 来源:网络 点击:

东晋门阀政治(六)——陈郡谢氏

陈郡谢氏

陈郡谢氏真正有史可考的第一人是曹魏齐王芳时长安典农中郎将谢缵

谢缵之子谢衡在晋官至国子祭酒。

有三子:

谢鲲

有一子:

谢安

谢裒

有六子:

谢奕、谢据、谢安、谢万、谢石、谢铁。

谢广

谢缵他当时所任的官职尽管不高,但由于掌握有人力和物力,任职的地点又是曹魏的中心之一,仍为谢氏家族的兴起奠定了基础。

从此,谢缵子衡、衡子鲲、鲲弟裒等相继在魏晋时期进入仕途,不同程度地为家族赢得了声誉,并使自己的家族从—般的官宦之家演变为世代为官的世族之家。

在东晋中叶以前,谢氏像以后那样与琅邪王氏齐名的一流世族地位还没有形成。

谢氏虽为江左高门,而实自万、安兄弟其名始盛。谢褒父衡虽以儒素称,而官止国子祭酒,功业无闻。……后来太傅名德,冠绝当时,封胡、羯未,争荣竟秀,由是王、谢齐名。”

东晋中期,谢氏家族传到谢安、谢万、谢石和谢尚、谢玄、谢琰等人,是谢氏家族最为辉煌和最为荣耀的时期。

陈郡谢氏的发展

谢氏由儒入玄,谢鲲进入名士行列,这是东晋时期谢氏家族发展的第一阶段。

谢鲲学行一改父辈的儒素习尚,渐入元康玄风,位江左入“八达”之列。

这是谢氏家族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谢氏若无此由儒入玄的转化,就不能进入名士行列,其家族地位亦无从提高,更不用说上升到士族中的最高层次。

所以谢鲲追随元康名士,是谢氏家族社会地位变化的关键。

谢氏兄弟豫州之任,是谢氏家族在东晋发展的第二阶段。

成帝死后时局的动荡不安。东晋中枢权力结构随之发生重大变化,方镇力量也在进行新的调整。以谢尚为代表的谢氏家族,在这个际遇中得到了难得的上升机会。

建元元年八月,原来曾是上下游争夺焦点的江州落入庾冰之手。庾翼、庾冰使荆、江联为一气,分陕之势更重。

建元二年十一月,庾冰死,朝廷趁此机会,把荆、江二州拆开,使谢尚为江州刺史,以图抑制在荆州的庾氏。但是庾翼针锋相对,抢先下手。

《晋书》卷七三《庾翼传》记载:

还镇夏口,悉取冰所领兵自配,以兄子统为寻阳太守”

这是庾氏对谢尚的强力抵制。谢尚在江州无立足之地,只好后退一步,还镇历阳为豫州刺史。以前谢尚曾为历阳太守,历阳是他熟悉之地。

【豫州】

自此,谢氏遂得列为方镇,并且成为屏藩东晋朝廷的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

谢氏在豫州十余年,树立了谢氏家族的威望,发展了谢氏家族的势力。这个时期,谢氏以豫州势力维持着上下游的平衡和各士族门户的平衡,特别是在桓温坐大的条件下使东晋各种力量和平相处,使东晋政局得以维持平静,作用是显著的。

东晋方镇的重新组合,实际上就是门阀士族在权力方面的再分配。琅邪王氏自王允之死后,已丧失了竞逐的力量。

颖川庾氏以庾亮之死为分界线,也越过了其家族发展的顶峰。庾翼倡言北伐,气势颇盛,庾冰外镇,意在助庾翼保存上游地盘,而非重在开拓。王、庾力量既然都处在衰落之中,不足以应付纷坛的世局,势必有其它士族应运而起。

谢氏在东晋时期发展的第三阶段,以谢安为中心的阶段。

谢安是谢尚以后地位最高、名声最重的一人,实际上也是整个家族的标志。他当政时,推荐从子谢玄出任建武将军、兖州刺史、广陵相、监江北军事,建立了精悍善战的“北府兵”,奠定了家族的武力基础。

在淝水之战中,主要军界职务全由谢家人担任。

【淝水之战】

淝水之战后

谢安进位太保,都督扬、江、徐、兖等15州军事,掌握全国军政大权。谢石进为中书令,掌握朝政中枢谢玄进号前将军,假节。谢琰也任护军将军。

谢安又与谢石、谢琰、谢玄同日封公,确立了绝对的政治优势,使家族的一流门阀地位得以确立。

谢尚、谢万、谢石、谢玄、谢琰等人也各领强兵遍布方镇,谢氏家族的人几乎垄断了东晋王朝的军政大权,形成了与皇族司马氏“共天下”的局面。

正式因为在淝水之战中扮演了主角,谢家才从一个普通士族变成了与琅琊王氏并列的最高名门望族,这两族的名望在当时是连五代皇室都比不上的。

谢氏地位日益增高,在淝水战后达到最高点,引起东晋宗室琅玡王司马道子的不满。

晋武帝司马曜也想以司马道子抑制谢氏的权势。

任命司马道子录尚书六条事,加开府,领司徒,掌握了中央的实权。

谢安从稳定大局出发,出镇广陵,以避免与道子争权,不久谢安病卒,追封太傅。

谢桓之争

【一】谢万离豫

自从桓温和谢尚分据方镇以后,桓、谢两个家族的关系越来越具有政治性质。谢氏不少人物曾居桓温军府之任,这是桓、谢家族彼此联系的重要渠道。

谢奕与桓温有布衣之好,为桓温司马,在温坐岸帻啸咏,桓温呼为“方外司马”。谢奕子谢玄曾为桓温掾及桓豁司马。谢安曾为桓温司马。

升平四年(360年)八月,谢万被废黜,谢氏家族结束对豫州的统治,此事当出于桓温之意,因为取得豫州是桓温的宿愿,而废黜又是桓温此一阶段压倒对手的重要手段。

桓温促成谢万之废,意在摧毁谢氏实力的基础。谢安出仕仍不得不经由桓温军府,不是谢氏出仕没有其它途径,而是欲借此表示谢、桓通家之谊,消除谢万被废而出现的家族之间的紧张状态。

【二】隐忍

桓、谢关系,可注意的事情还有很多,情况也很复杂。如果考虑到简文帝死后谢安在阻止桓温篡晋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考虑到淝水之战前后谢安与桓冲的既有冲突又有妥协的关系,考虑到压平桓玄的北府兵创始于谢玄这样一些事实,桓、谢二族关系直接或间接影响东晋政局长达半世纪之久,是不算夸张的。

自从谢万离开豫州以来,谢氏门户失去凭借,谢安在朝,亦不居枢要之位,所以谢氏自然不足以为桓氏掣肘之患。在这种条件下,谢安韬晦自处,使桓、谢暂得相安。

桓温诛殷氏、庾氏人物后,气焰极盛,谢安见桓温,则遥拜之。谢安隐忍不发的态度,使他得以保全谢氏门户,并得以在简文帝死后的关键时刻,与其他士族人物共阻桓温九锡之请,扭转了朝局。

【三】借势

桓温死后的四五年中,谢安的主要对手是桓冲。谢安在朝在野均没有党援,只好请太后临朝,以宫廷势力相抑。

《晋书》卷七六《王彪之传》曰:

时桓冲与安夹辅朝政。……安不欲委任桓冲,故使太后临朝决政,献替专在乎己。”

宁康三年(375年)桓冲以扬州让谢安,自己出就徐州刺史镇京口,这,一方面出于桓冲顾全大局的器度,一方面也是迫于形势。

《晋书》卷七四《桓冲传》:

谢安以时望辅政,为群情听归,冲惧逼

可是桓冲受徐州之任时,兖州却另委朱序为刺史。

兖州朱序是桓温旧部,他以出自寒微的武人暂时刺兖州镇广陵,无非是谢安对桓冲的一种怀柔姿态而已,谢安自然不会指望朱序为缓急之助。桓冲既然离徐州赴上游之任,朱序迟早也会离开兖州。这样,徐兖北府就可以留待谢安从容部署,从长考虑。

翌年(太元元年,376年)谢安欲以后父王蕴为方伯,“乃复解冲徐州,直以车骑将军都督豫、江二州之六郡军事,自京口迁镇姑孰。”

太元二年,镇荆州的桓豁死,桓冲又还督江、荆、梁、益、宁、交、广七州军事,荆州刺史。原来桓温死后,桓冲代温居任,本是位重势强,竟不得不逐步撤离中枢,退出京口,放弃姑孰,直到回归桓氏经营已久的荆、梁旧地。

谢安使桓冲就范,借用了褚太后和王皇后的权柄。

太元元年一月,桓冲自徐州转督豫、江二州之六郡诸军事,镇姑孰,时距桓温之死二年半,距桓冲让扬之徐一年。桓冲离徐州,是谢安排斥桓冲的又一重大步骤。

但京口此时尚无适当的谢氏族党人物可以代镇,不得不权以外戚兼为名士的王蕴出任。王蕴出自太原王氏,为孝武帝王皇后之父。

桓冲离徐州后,王蕴以外戚名士刺徐州镇京口,本是谢安的权宜措施。

《晋书》卷九三《外戚·王蕴传》:

谢安促王蕴受徐州之命,曰:“卿居后父之重,不应妄自菲薄,以亏时遇。宜依褚公(裒)故事,但令在贵权于事不事耳。可暂临此任,以纾国姻之重。”

“干事不事”、“暂临此任”,表明谢安之意不过欲借重王蕴人地以代替桓冲,不是真正想要王蕴起北府方镇作用,更不是想要他重建北府军事力量。

太元二年八月丁未,谢安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军事,总摄下游。豫州刺史是桓伊,在荆、扬两大势力的分野中,桓伊自然是属荆州桓氏势力范围。

但桓伊出谯国铚县而非出谯国龙亢,与桓冲只是疏宗,不是嫡系。所以桓伊为豫州刺史,能起上下游之间的缓冲作用,桓、谢两大家族都能接受。谢安都督五州之中,豫、徐、兖、青均侨置,其主要控制区,还是历阳、建康至京口、广陵这一地带。

八月丙辰都督荆、梁等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桓豁死。荆州桓豁为桓氏上游势力的重心所在,他的死引起桓氏家族的震动,所以桓冲必得自姑孰速还荆州,以筹善后。

十月辛丑桓冲都督荆、江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王蕴为徐州刺史、督江南晋陵诸军事。谢玄为兖州刺史、广陵相、监江北诸军事。

谢玄离开桓豁的征西府,自荆州东下,谢安在下游始有得力的帮手。八月至十月,上游桓氏和下游谢氏两大势力范围固定下来,趋于平衡。桓、谢平衡,各有所守,是东晋应变准备的重要一着。

谢氏弱点

谢安执政,最大的弱点是没有可靠军事力量的支持,而没有军事力量的支持,建康既不能与上游桓氏维持一种较稳定的平衡,更不能应付北方前秦的压力。

所以谢安利用前秦军压境,朝议求文武良将可以镇御北方者的机会,举兄谢奕之子谢玄为兖州刺史。

谢玄本来是荆州桓豁的征西司马、领南郡相。桓豁于太元二年七月死,十月桓冲西行,代桓豁为荆州刺史。谢玄东来代朱序刺克州镇广陵,也在这年十月,正是桓氏势力在上游重新调整之时,桓氏无暇顾及下游。

太元四年六月君川之捷以后,谢玄又兼王蕴所领徐州,徐、兖复为一镇。谢玄的北府兵就是在这里组建的,有了这支北府兵,谢安在建康执政才有所凭借。

司马皇族的努力

东晋自从“王与马共天下”以来,每当一个士族权势鼎盛,必有另一门户俟隙而起,制约它然后取代它。

孝武帝太元年间,有可能居中制约陈郡谢氏的门阀士族,只有太原王氏。

太原王氏家族在王坦之之后一无功业,二无人才,但是可以以外戚地位对孝武帝和司马道子施加影响。

司马道子与谢安共录尚书事,就是一个信号,虽然暂时还只是一个微弱信号,表明在南北关系日趋紧张之际,新的一轮斗争,以太原王氏与司马氏的皇权、相权为一方,以方兴未艾的陈郡谢氏为另一方,正在充实势力,逐步展开。

淝水战后,形势起了变化。谢玄北伐,值北方各族混乱异常,北府军胶着于中原,劳多功少;谢安、谢玄面临皇权的挑战,步步退却,谢氏人物日就凋零。

其它士族则既无勋劳又乏人物,不足以各树一帜,制约皇权。一句话,门阀士族已是今非昔比。

另一方面,东晋朝廷经历了一个极度衰弱的阶段以后,孝武帝伸张皇权的努力,有见成效的可能。

太元八年九月,当苻坚军已渡淮,谢安正部署应敌之际,朝廷以孝武帝同母弟会稽王司马道子录尚书六条事,与谢安一起,参录机衡,司马道子政治地位得以提高。

淝水之战以后,谢安功高不赏,附于司马道子的太原王氏王国宝,又以“谗谀之计”行于孝武帝与谢安之间,遂成嫌隙,以至谢安难于安居建康,不得不出镇广陵以避祸灾。

据《晋书》卷八一《桓伊传》记载:

孝武帝召桓伊宴,谢安侍坐,桓伊抚筝而歌怨诗,词曰:“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

谢安死,司马道子以骠骑将军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原来谢安卫将军府文武,也悉数归入骠骑府了。

司马氏以相权辅佐皇权,发挥作用,暂时没有遇到来自士族的反抗,皇权在相当的程度上加强了。

《晋书》卷九一《范弘之传》记载:

太元十六年与会稽王司马道子笺曰:“晋自中兴以来,号令威权多出强臣。中宗、肃宗敛衽于王敦,先皇受屈于桓氏。今主上亲览万机,明公光赞百揆,政出王室,人无异望……。”

这种景象,可以说是东晋建国以来尚未有过。直到孝武帝末年,孝武对权臣防范还很严密。

谢氏之殇

【孙恩之乱】

在孙恩之乱中,谢氏人物被孙恩起义群众杀戮的,比其它士族门户都多。

出名的有:

谢安之子谢琰谢琰之子谢肇、谢峻谢铁之子谢邈、谢冲谢冲之子谢明慧谢奕之女谢道韫与其夫王凝之同死会稽。

究其原因,除了孙恩与长期执政的东晋门阀士族的一般矛盾以外,还有孙恩与谢氏的特殊矛盾。

谢氏是孙恩起事之时影响最大的一家门阀士族。孙恩起事,首先是反对当权的司马元显,同时也特别仇视其时最有影响的士族谢氏。谢氏家族的经济势力在三吴扩展,也较其它门阀士族要显著一些。所以谢氏人物或居家或为官在三吴者,在孙恩起事的战斗中首当其冲。

据《宋书》卷五三《谢方明传》及《晋书》卷七九《谢邈传》,孙恩起兵地点原拟在以谢邈为太守的吴兴郡而不是以王凝之为内史的会稽郡。

孙恩曾为谢邈门下客的从者,往来于吴兴郡中,熟悉谢邈及谢氏家族情况。吴兴起兵因故不果,始改会稽,但谢氏人物死于孙恩之役者,仍以吴兴郡为多。

孙恩起事以后,主要的战场对手,一个是以徐州刺史督吴兴、义兴两郡军事,后来又以会稽内史督五郡军事的谢琰,谢琰不久即被孙恩军杀死。

另一个是北府兵与谢氏家族关系的密切,是人所共知的。这也是孙恩与谢氏家族矛盾表现得特别尖锐的一个原因。